太元九年（384年）九月，西燕的慕容冲带领的军队如同狂风骤雨般压向长安城。城头之上，苻坚焦躁不安，他登上城楼，只见西燕的兵力浩如烟海，不禁大声惊呼：这些部队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？他的原话是：此虏何从出哉，其强若斯。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。
苻坚的目光定格在慕容冲身上，只见他神采奕奕，英姿勃发地策马而来。苻坚壮着胆子，高声喝道：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，何为送死！虽然城破在即，他仍旧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与傲气。慕容冲却丝毫不为所动，冷冷回应：我现在就是来推翻你的！苻坚听罢，心中一阵无言，昔日同床共枕的战友，如今竟成了仇敌。明知自己死期近在眼前，他仍硬撑着威风，可内心清楚，这场绝境，真正危险的不是敌人，而是他自己。
苻坚绞尽脑汁，也想不到任何方法能让慕容冲手下留情，竟突发奇想，拿出一件名贵绸袍，派人送去。这个举动看似巧妙，实则大错特错。慕容冲冷声回绝：我现在要的不是一件半旧袍子，而是整个天下。告诉他，想保命，立刻无条件投降，把我们的主公慕容暐送来，其余事情好商量。苻坚怒火中烧，但此刻，怒火只会让他更痛苦——他后悔自己没听从王猛等人的忠告，才落得今日下场。
然而，就在苻坚忧心如焚之时，一线希望悄然浮现——奇人王嘉的到来。王嘉虽号称隐士，却隐得声名远扬，人们传说他能预测未来，准确无比，被视作活神仙。各路主公无不争相招揽他，而王嘉最终选择了苻坚。或许在他那双慧眼中，苻坚比其他人更具魅力与潜力，然而现实是，苻坚虽有领袖之相，却已是身心透支，投靠他不过是陪伴一个光芒渐逝的英雄走完最后的灰色岁月。
十一月，王嘉抵达长安，他的到来像注入强心剂，让城中百姓重新燃起希望。民众虽不再完全信苻坚，但信任王嘉，于是纷纷归附，仅数日，三辅一带投奔秦国者已达四万余人。苻坚心情大好，将王嘉和道安安置于宫外殿，无论大小事务，均先请示他们再行决策。然而，这种过度依赖也显露出苻坚执政能力的疲软——若他稍微清醒一些，本该利用术士收买民心，而非事事请示。
长安城中仍有千余鲜卑人，慕容肃与慕容暐寄希望于此，策划在城内挑起事端。太元九年十二月，慕容暐发请柬给苻坚，邀他参加儿子新婚喜宴，暗中布置刺客，计划以宴会为掩护发动袭击。苻坚收到请柬，欣然大笑，心情未觉异状。然而王嘉早有预见，他随口说出意味深长的四句话：椎芦作蘧蒢，不成文章，会天大雨，不得杀羊。苻坚和大臣研究整日仍不得其意，半夜骤雨突降，苻坚无法出门，刺客行动全功尽弃。第二天，慕容暐才意识到王嘉之言的玄机——大雨阻止了谋杀。
慕容暐不甘心，再度召集鲜卑人士企图造反，却因消息走漏，苻坚提前采取行动，挫败阴谋。慕容肃激愤抗辩，苻坚大怒，下令将二人及亲属、城内鲜卑人统统屠杀。长安城民方才明白王嘉四句话之妙——天降大雨，刺杀未成。王嘉虽神奇，却也无力解决粮荒。太元十年正月初一，苻坚照例设宴庆新春，宾客个个嘴含肉急忙离去，民间已生食人事件，城中困苦之象昭然若揭。
慕容冲暗自高兴，他的兄长慕容暐被苻坚斩杀，燕国权力真空，由他掌控。他迅速在阿房宫称帝，却行事随心所欲，杀赏无常，使民众惶恐不安。苻坚虽再次奋起迎战，燕军连败，白渠会战中大败，幸赖邓迈等勇将奋力抵抗，苻坚方保性命。
西燕趁机派高盖攻入长安南城，窦冲迎战并大破敌军，但因饥饿及缺粮，士兵在战后充当现场战利品，狼吞虎咽。苻坚太子苻宏再战北岸堡垒，斩敌三万，暂得回光返照之机。然而二月再次会战，慕容冲败退，苻坚却因疑虑未追，错失良机。
与此同时，邺城局势紧张，苻丕误判局势，处置不当，使秦晋联军作战效率低下。刘牢之虽大败慕容垂，抓获物资，却因后燕突袭损失惨重，秦燕双方缺粮严重，民生困苦。苻丕因晋国援助稍获喘息，但战局依旧险峻。
太元十年五月，苻坚在长安的日子到头，慕容冲发起猛烈攻势。苻坚奋力迎战，身负重伤，燕军未能攻入城内，遂将残暴发泄于城郊，百姓四散。地方自卫队及不满燕军的民众纷纷支援苻坚，执行放火作战，但因风向突变，反被大火吞没，士兵全数牺牲。随后苻坚猛将杨定被俘，城中出现诡异呼喊声，苻坚愈加感到鬼神之力。
苻坚遂携太子苻宏及家属退往五将山，而姚苌部将吴忠趁机包围，苻坚兵力大减，最终被俘。苻宏辗转逃至晋国，苻坚的秦国霸业彻底覆灭。姚苌欲夺传国玉玺，苻坚拒绝，最终在八月被绳索处死，享年四十八岁。
苻坚的失败常归咎于未提前剿灭慕容垂、姚苌等野心家，但实则如历史所示，即使拥有领袖魅力，国家根基已透支，终难挽回。尽管如此，后世史学家仍高度评价苻坚：文学优良，内政修明，大度容人，武功赫赫。他是少有的英明皇帝，却死得极其窝囊。
与此同时，谢安虽非苻坚直接敌人，却因安排弟侄出征而间接促成历史大局。他虽不求权位，却凭策略保障谢氏家族安稳，并在晚年回到建康去世，享年六十六岁，葬礼规格隆重。谢安真正的贡献不在战争，而在于声望与权力顶峰时自动分权，开启晋代家族治理新模式。少年时，他以一把蒲葵扇引发市场狂潮，创下新会蒲葵传奇，显示其独特眼光与执行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