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。太宗皇帝这句话,不只是为后世的执政者提供了学习的路径,也为我们评价前人的得失留下了参考。短期的成败可以看事业的起落,人生的一生可用寿命衡量,而历史的成功,则需从执政者的能力与仁善中审视。就如秦朝宦官赵高,一时篡夺 权力,指鹿为马,谁敢违抗?然而最终被秦王子婴刺杀,族人三迁,其历史评价也一落千丈,被认为是与秦法、六国同样导致秦朝灭亡的重要祸首。

而同样处于王朝末期、掌权的宦官,魏忠贤在后世的评价却别具一格。几乎可以说,魏忠贤一死,明朝的灭亡便加速了。王承恩曾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点出了其中的因果关系。

魏忠贤出生于市井无赖之家,身手不凡,据说箭法精准,左右手皆可拉弓。他家境贫寒,但嗜赌成性,最终因赌债迫使自己阉宫入宫,并改名李进忠。入宫后,他极尽谄媚之能事,得到大太监王恩的赏识,随侍皇长孙左右。在这段时间,他结识了名叫客印月的女子——后来成为天启皇帝的乳母。魏忠贤想尽办法与她建立对食关系,即夫妻般的亲密,这位奉圣夫人也在随后的岁月里为他提供了巨大的助力。

泰昌元年,本是一段平凡的历史,却成为魏忠贤与明朝的重要转折点。继位不足一年的泰昌帝驾崩,神宗时代的余烟尚在延续,东林重臣们带着期望缓步走向帝国权力中心。而魏忠贤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身上,他的人生腾飞希望就寄托在这里。

起初,天启皇帝对东林党抱有好感。东林党声名卓著,在移宫案中帮助皇帝掌权,他自然愿意相信东林党忠心耿耿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天启逐渐发现问题:朝廷大权掌握在东林党手中,而这些清直之名背后,暗藏贪腐行为,皇帝难以整治。甚至辽东的熊廷弼因与他们不合被弹劾,推上去的人又屡屡失地。

经济问题更是东林党的软肋。他们不愿向大地主和大商人征税,只想从底层百姓身上多榨些钱。天启皇帝感到权力流失,无师自通的帝王心术也显得捉襟见肘。在这种情况下,魏忠贤被选为皇帝对抗东林党的利器,九千岁从此登上历史舞台。

天启皇帝深知放权于太监的风险,毕竟唐朝后期太监横行的历史历历在目,但眼前问题不得不解决。果然,魏忠贤不负众望,将东林党压得死死的,财政问题也得到缓解,国库充盈,皇帝终于可以安心做他的木匠活。明朝历代皇帝颇有趣味:强势者寿命往往较长,而软弱者反而短命。太祖、太宗皆能掌控朝局;嘉靖帝聪慧,虽修道但掌权稳固;万历虽不及祖辈,但也能维持朝政。唯天启皇帝,性格软弱,未能掌权几年便驾崩。

天启死后,魏忠贤心生畏惧。天启无子,皇位传给信王,信王接受诸侯王教育,治国依正统儒家法则。然而崇祯的大臣多为利益至上的地主与商人混血,他们追求私利,国家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。崇祯虽尽心思,仍难以挽救局势。王承恩在老歪脖子树下感叹:忠贤在,何至于此啊!但这句话不过是感叹罢了,若魏忠贤仍在,他们也未必能站到老歪脖子树前,甚至有一位强势的锦衣卫指挥使,也未必改变结局。

魏忠贤之所以能在一定程度上为明朝续命,首因屁股决定脑袋。他出身市井,清楚明白谁有钱、谁无钱——底层百姓身无分文,富有者是地主和大商人。魏忠贤治理财务之道,便是向他们下手,使得自己在朝中名声恶劣,却有效地充实了国库。其次,他善待武将。自宋朝以来,武人地位低下,但一旦战争来临便不可或缺。魏忠贤对武将厚待,北方将领积极响应,甚至有些官员为他立生祠。相较之下,文官多不领情,但魏忠贤的金钱政策使天启年间关外局势向好发展。

魏忠贤还做了许多事:废除征用物品时的孝敬制度,以在宫中骑马权换取良马输送辽东,并亲自向国家捐款用于御辽,这些都载于袁崇焕的奏折中,清晰可见。 小结: 历史在后代眼中似乎走向两端:声名显赫的东林党成为亡国之因,而声名狼藉的魏忠贤却有平反趋势。究其原因,可能在于现代人突破了时代局限,得以透视当时局势,从而认清谁是真正支撑帝国的人,谁又是蛀蚀帝国的存在。
自从1368年朱元璋将元顺帝逐出大都之后,即便元朝尚未彻底灭亡,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昔日称霸天下的机会。原因无他,根源就在于内部的不团结——这从元顺帝在大都时期就已显现。如果当年的大蒙古国能够像成吉思汗时期那般凝聚力量,那么元朝根本不可能被推翻。历史一次次证明,大厦从来都是从内部倒塌的。

元顺帝在位期间,内乱如影随形,国家危机重重。首先是脱脱的悲剧。脱脱文武双全,本有能力稳住江南的局势,至少可以牵制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的军队,防止他们北上搅局。然而,正当脱脱在前线奋勇围攻张士诚时,元顺帝竟听信谗言,将他罢免,最终脱脱被流放,并在哈麻的阴谋下丧命。这样一位能统筹全局的将才陨落,元顺帝还能依靠谁掌控全局呢?

接着,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激化。元顺帝意识到局势复杂,心生退意,将军政大权交给太子爱猷识理达腊。然而哈麻心怀叵测,竟妄图让皇帝禅让给太子,激怒了元顺帝。哈麻虽被贬,但皇帝与太子之间的裂痕已深。太子在母亲支持下自成一派,与皇帝抗衡,两个势力你来我往,直到元顺帝的舅舅被太子派赶走,矛盾彻底爆发。太子试图讨伐大同的孛罗帖木儿,孛罗帖木儿大怒,率兵进攻大都,驱逐太子势力。太子一派退守太原的扩廓帖木儿,也就是后来大家熟知的王保保,元朝遂出现两大政权并存的局面。孛罗帖木儿一度架空元顺帝,任宰相为非作歹,甚至淫乱后宫。元顺帝忍无可忍,派人将其暗杀,失去重要帮手,只得向太子派求和。直至1365年,内斗才勉强平息,只可惜为时已晚。 再看元朝军队的混乱。太子归来后,元顺帝封王保保为河南王,派其镇压江淮叛乱。然而,内部派系纷争不断,王保保与李思齐、张良弼、脱烈伯、孔兴等人在河南、山西、陕西一带打起了内战。南方红巾军如火如荼,而北方自己人却先动手了,李思齐与王保保甚至瓜分关中。元顺帝担心王保保有异心,又命太子统领天下兵马讨伐王保保,这可谓自乱阵脚。元朝自家在内战之际,朱元璋已经稳步消灭了陈友谅、张士诚、方国珍等敌人,1367年北伐,1368年大都陷落。

北元时期,蒙古内部的分裂依旧如影随形。元顺帝退守北方,元朝宣告结束,但蒙古人未能团结。首先是阿里不哥后裔的篡位。元顺帝去世,其子元昭宗继位,企图东山再起,恢复中原,可蒙古内部已四分五裂,无力重振中原。1378年元昭宗死后,天元帝继位,却在捕鱼儿海遭蓝玉北伐打得只剩十余人逃窜,途中更被也速迭儿杀死。也速迭儿是阿里不哥的后代,为其先祖翻旧账而弑君。自此,瓦剌与鞑靼的内斗拉开序幕。

瓦剌与鞑靼的纷争持续不断。阿里不哥后裔夺取汗位后,忽必烈系与阿里不哥系轮番争夺大汗,恢复蒙古旧称大汗,放弃中原皇帝的称号。1415年,瓦剌首领绰罗斯脱欢掌权,彻底架空黄金家族大汗,甚至废立大汗自如。其子绰罗斯继位后,1449年土木堡战中击败明军20万,俘获明英宗朱祁镇。也先在此基础上自立为蒙古大汗,史称大元天圣可汗,但登基仅两年便被阿剌知院叛杀,瓦剌一蹶不振,蒙古陷入30年内战。

明朝的存在,让蒙古人更难恢复昔日江山。1475年,满都鲁成为蒙古大汗,稍微稳定局势。其死后,黄金家族后裔稀少,其媳妇满都海福晋掌权,选7岁巴图孟克为新大汗,即达延汗。达延汗亲政后,通过战争统一蒙古各部,却未能恢复元朝中原天下。当时明武宗朱厚照得知蒙古南征,亲自率军抵御,阻止了达延汗进攻。达延汗回师后便去世,也可能与这次战争有关。其子孙难以完全控制蒙古各部,1547年达延汗曾孙库登汗为避他部兼并,南迁左翼蒙古。右翼蒙古的俺答汗凭借实力成为蒙古实际掌权者,甚至于1550年一路杀到京城脚下,迫使明朝开放互市谈判。显然,蒙古人再想恢复元朝版图,已成不可能之事。 女真崛起,更让蒙古的机会所剩无几。俺答汗死后,蒙古内部再无强人可用,各部落渐趋独立。1604年林丹汗即位,虽志在统一蒙古,却已面临东北女真崛起的压力。他不仅无法进攻大明,还需联合明朝抵御女真。1632年,皇太极击败林丹汗,夺走其八位妻妾,1634年,林丹汗郁郁而终,大蒙古国最终宣告灭亡。内部纷乱不休,加之明朝与女真的夹击,使蒙古人彻底失去了恢复祖业的机会。一个时代的英雄,也只能属于那个时代,成吉思汗的辉煌,再也无法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