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穿过旧金山郊外的独栋别墅玻璃窗,落在艾米丽攥得发白的手背上,她面前的红木餐桌上,摆着一张从中国寄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陈阳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站在自家小院的石榴树下咧嘴笑,身后是爬满青藤的矮墙。
“艾米丽,你疯了?”弟弟杰克把咖啡杯重重墩在桌上,棕褐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陈阳是什么人?一个中国小城青年,你跟着他回去喝西北风吗?”
艾米丽抬起头,金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三年前,她在纽约大学的交换生项目里认识了陈阳。
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她生病时熬好姜汤、在她熬夜赶论文时悄悄放上热牛奶的中国男孩,像一颗温润的鹅卵石,慢慢在她心里漾开了涟漪。
毕业后,她不顾父母的劝阻,拖着行李箱跨越太平洋,在陈阳老家那个三线小城登记结婚。
婚后的日子没有杰克口中的“西北风”,却也充满了细碎的挑战,艾米丽学着用煤气灶炒菜,被呛得眼泪直流,跟着陈阳去菜市场砍价,蹩脚的中文引得摊主哈哈大笑。
冬天裹着厚厚的棉袄,在暖气不足的屋里缩成一团,可每当她看到陈阳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,看到邻居大妈送来刚蒸好的包子,看到小院里的石榴树结出红彤彤的果子,心里就溢满了踏实的暖意。
结婚两年,艾米丽终于说服陈阳,一起回旧金山探亲,出发前,她特意给父母和杰克买了礼物,陈阳也西装革履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飞机落地旧金山,父母来接机,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,可杰克的态度却冰冷得像冬日的海风,他上下打量着陈阳,目光落在陈阳那双略显陈旧的皮鞋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回到家里,艾米丽兴奋地给家人展示她和陈阳的生活照,讲着小城的趣事:楼下的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,隔壁的大爷每天早上练太极,她还学会了包粽子。
可杰克却全程冷眼旁观,时不时插一句:“这种日子有什么好炫耀的?”“你以前喝的咖啡都是手磨的,现在天天喝速溶的?”
晚饭时,矛盾彻底爆发,杰克借着酒劲,指着陈阳的鼻子说:“你到底图艾米丽什么?图她的美国国籍?还是图我们家的钱?我告诉你,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
陈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他放下筷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爱的是艾米丽这个人,不是她的国籍,更不是你们家的钱。我们的日子虽然不富裕,但很幸福。”
“幸福?”杰克冷笑一声,“她在你那个破地方,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,这叫幸福?艾米丽,你醒醒吧!跟他离婚,回美国来,我给你介绍优秀的青年才俊,律师、医生、企业家,哪个不比他强?”
艾米丽猛地站起来,眼眶泛红:“杰克,你凭什么评判我的幸福?我喜欢小城的慢节奏,喜欢那里的人情味,喜欢陈阳对我的好,这些,是你口中的‘青年才俊’给不了我的!”
“你就是被他洗脑了!”杰克情绪激动,一把掀翻了手边的餐盘,盘子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“今天我把话撂这儿,你要是不跟他断了,就别认我这个弟弟!”
“我不!”艾米丽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“我这辈子,就认定陈阳了。”杰克气得浑身发抖,他冲进艾米丽的房间,把她和陈阳的行李箱拖出来,狠狠摔在门外的草坪上。
“滚!”他指着大门,红着眼睛嘶吼,“带着你的中国穷小子,滚出这个家!别再回来了!”
艾米丽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,看着杰克狰狞的面孔,心像被针扎一样疼,她咬着唇,蹲下身默默收拾着东西,陈阳走过来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声音温柔却有力:“没事,有我呢。”
父母站在一旁,满脸无奈,却不敢上前阻拦,他们知道,杰克从小被宠坏了,脾气倔得像头牛,一旦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旧金山的街道上,艾米丽和陈阳手拉着手,拖着行李箱,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别墅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别难过。”陈阳掏出纸巾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“等以后,我们还会回来的,杰克会明白的。”
艾米丽点点头,吸了吸鼻子,抬头看向陈阳,她想起在小城的日子,想起石榴树下的欢声笑语,想起邻居们的热情笑脸,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暖意取代。
她知道,这条路或许很难走,或许还会有很多质疑和阻拦,但只要身边有陈阳,有那份平淡却真实的幸福,就够了。
几天后,艾米丽和陈阳登上了回国的飞机,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艾米丽收到了母亲发来的短信:“女儿,对不起,杰克是太担心你了。家里的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艾米丽看着短信,嘴角扬起一抹微笑,她望向窗外,云层之上,阳光正好,她相信,总有一天,杰克会理解她的选择,会看到她和陈阳之间,那份跨越了山海的、沉甸甸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