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达爱酒,酒之于鲁达有时比任何都重要。被逼上五台山的鲁达,嘴里“淡出鸟”来的时候,在上山的路上打劫卖酒的货郎,只为那半桶酒,他忘却了受戒时的各种“洒家记得”,忘记了送他上山的财主的叮嘱,喝得恣意,喝得了无挂怀,喝得大闹寺院。
受到方丈的训教,鲁达在这次劫酒后好了几天,但无奈酒的虫子时时啃食他的血液,于是他溜到山下,一连进了多家出售好酒的酒店,要求上酒,衣钵依托于五台山的酒家说什么都不给五台山出家的弟子酒肉,鲁达一次次失望,踅来踅去。酒的虫子有着其无穷的能量,也激发着鲁达的智慧,他踅摸到最后一家不怎么样的酒店时,只说自己是挂单的出家人,与五台山没半毛钱关系,于是喝到了质地不咋好的酒,但这足够了,酒虫得到了安慰,顿时浑身舒坦。酒虫安抚后,胃的需求也就更为强烈,于是又呼上肉。一个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的出家人,让恪守五台山不准出家人饮酒禁令的酒家看傻了眼。但这就是鲁达,一个隔段时间不喝点酒吃点肉,就觉得“淡出鸟”来的鲁达。
煮酒论英雄,鲁达无疑是《水浒》里出类拔萃的英雄,因此,他离不开酒,酒在一定程度上也让他愈加英雄。在“淡出鸟”来下山喝酒后,他回到五台山,闹得惊天动地——打塌了半山的亭子,打碎了门口的两个门神,打败了欲与他一搏的五台山数十众弟子。于是,他在五台山待不下去,已先知他美好未来的方丈,写了封荐书,将他托付给了北京的师弟。待在大场面见过世面的人肚里的弯弯肠子也多,五台山方丈在北京相国寺的师弟,只因鲁达看起来有点凶,有点狠,又有不好的前科,将他打发去看菜园子。经过几番计较,鲁达接受了这个被北京相国寺上下都认为“好”的去处。依靠菜园子生存的周边泼皮,在算计鲁达未遂的情况下,只得以酒食巴结鲁达,于是鲁达天天酒肉不断。鲁达是否因为饱食酒肉而让泼皮们继续他们的衣食——依靠菜地生存,《水浒》里作者没有明说,不过,我们可以琢磨,如果鲁达彻底截断了泼皮们的财路,或许不会每天都有泼皮请他喝酒。不过英雄就是英雄,鲁达没有因为自己掌管菜园的身份,一味的“黑吃”,在吃了泼皮们的孝敬后,鲁达也掏钱,回请泼皮。酒让鲁达与这些泼皮成了“朋友”,但与这些朋友喝酒时却有一只乌鸦在聒噪,泼皮们搭梯驾人想将这个不识酒趣的家伙赶走,无奈乌鸦安家的柳树高大,泼皮们的努力一一失败。或许是英雄的豪气,又拟或是让泼皮们服气,但或许更多的是由于酒精的作用,鲁达一鼓作气将杨柳拔起。英雄这一拔,让泼皮们彻底服帖,因为他们意欲对抗的(尽管这种对抗在前期多番较量后,更多地表现为潜意识)是一位“天人”!
酒虫时时做好做歹的鲁达也有不沾酒星的时候。前去劝史进上梁山时,得知史进被华州知府抓捕,鲁达当即就要去“结果了那厮”。在被武松等劝住后,对于晚上的筵席,没有半点兴趣,对于酒的需求也降到了最低点:“酒是一滴不吃,要便睡一夜,明日去州里打死那厮。”时时酒虫作怪的鲁达,此时,内心只牵挂着他的史家兄弟,他要凭着自己的努力早日救脱兄弟于缧绁,并为兄弟的遭遇讨个说道——打死知府。他这么说了,果真这么做了,当晚在别人的左劝右劝下胡乱喝了一碗,第二天清早孤身径上华州,谋刺知府。无奈知府狡猾,他也陷于牢狱。
爱酒如命,但兄弟对于鲁达来说比命还重要,这不仅体现于鲁达听到史进被囚后的滴酒不沾,也体现于对林冲野猪林的及时相救,以及林冲发配途中的悉心照料和安排。
无酒肉口中“淡出鸟”,无兄弟滴酒不思。酒之于鲁达不可舍,也可舍,舍在兄弟有难之时!